8月26日下午召開中央財經委員會第五次會議,要求實施產業基礎再造工程,做好頂層設計,打造具有戰略性和全局性的產業鏈,充分發揮集中力量辦大事的制度優勢和超大規模的市場優勢,以夯實產業基礎能力為根本,以自主可控、安全高效為目標,打好產業基礎高級化、產業鏈現代化的攻堅戰。
權威受訪專家指出,產業基礎薄弱是中國面臨的“老大難”問題,中美貿易摩擦以來,中興、華為在產業鏈關鍵環節受制于人更凸顯了解決這一問題的急迫性,中央財經委員會部署產業基礎再造工程,表明中央高度重視產業鏈安全問題。
此外,有專家建議,中國應當建立常態化的產業鏈安全評估審查機制,每年對工業基礎能力與產業鏈安全進行評估,并定期開展全國普查,以確保中國供應鏈有戰略調整的彈性與韌性。
打破產業“空殼化”,產業鏈受制于人亟待破解
中共中央總書記、國家主席、中央軍委主席、中央財經委員會主任習近平8月26日下午主持召開中央財經委員會第五次會議。
會議指出,中國制造業規模居全球首位,是全世界唯一擁有全部工業門類的國家。要充分發揮集中力量辦大事的制度優勢和超大規模的市場優勢,以夯實產業基礎能力為根本,以自主可控、安全高效為目標,以企業和企業家為主體,以政策協同為保障,堅持應用牽引、問題導向,堅持政府引導和市場機制相結合,堅持獨立自主和開放合作相促進,打好產業基礎高級化、產業鏈現代化的攻堅戰。
會議強調,要實施產業基礎再造工程,做好頂層設計,明確工程重點,分類組織實施,增強自主能力。要打造具有戰略性和全局性的產業鏈,圍繞“鞏固、增強、提升、暢通”八字方針,支持上下游企業加強產業協同和技術合作攻關,增強產業鏈韌性,提升產業鏈水平,在開放合作中形成更強創新力、更高附加值的產業鏈。要建立共性技術平臺,解決跨行業、跨領域的關鍵共性技術問題。要發揮企業家精神和工匠精神,培育一批“專精特新”中小企業。
國家制造強國建設戰略咨詢委員會委員、中國工程院制造業研究室主任屈賢明告訴21世紀經濟報道,26日的中央財經委員會第五次會議上,中國工程院關于提升產業基礎能力和產業鏈水平問題做了專題匯報,“我們在這些方面做了長期深入的研究,中央對此也高度重視。”
屈賢明指出,產業基礎薄弱是中國制造業面臨的“老大難”問題,這有著特定的歷史原因:改革開放以來,中國制造業主要從下游的主機集成開始做起,一般都是引進國外技術,側重于組裝,而在上游的關鍵零部件、關鍵材料等領域一直存在短板。
這一方面是因為很多發達國家在上游做了大量布局,中國在這方面追趕將花費很多時間,面臨更艱巨的市場競爭,而且面臨著工作重復、知識產權等問題。“比如芯片領域,原來中國是有這些行業的,但是國外技術更為先進、規模效應也使得其成本更低,這使得中國產品因為性價比較低而不具備競爭力,從而形成了產業鏈上的短板。”他說。
另一方面,他指出,制造業產業鏈全球化持續推進,得益于全球化的深度發展,除軍工等敏感技術與產品外,中國能從全球市場順利地獲得幾乎所有的關鍵零部件、關鍵材料以至于技術,因此,一些領域存在著高度的進口依賴,一些行業甚至存在“空殼化”的風險。
然而,情況正在發生改變。屈賢明指出,中美貿易沖突以來,中國產業基礎薄弱、產業鏈風險進一步被放大,即使是在中國已經取得重要突破的通信技術領域,也面臨著“卡脖子”的重大問題,中興、華為被斷供使得這一問題更加凸顯。
“此外,日韓貿易沖突也在芯片等領域采取了限制措施,產業鏈風險正在成為全球共同面臨的挑戰。因此,這次會議高度重視夯實中國產業根基,確保產業鏈的自主可控與安全高效,這也確實是中國制造迫在眉睫的挑戰。”
建議建立產業鏈安全評估機制
在國家制造強國建設戰略咨詢委員會委員、中國社科院經濟研究所所長黃群慧看來,中國現在需要建立一套制度,機制化地評估自己的產業基礎能力與產業鏈安全。
他在接受21世紀經濟報道采訪時指出,美國每年會兩次評估其供應鏈安全與產業基礎能力,評估的目的是希望自己的供應鏈有充分的彈性。在打貿易戰的背景下,其供應鏈領域不會影響它的經濟安全,所以美國每年都會發布工業基礎及供應鏈彈性評估報告,也做了一系列供應鏈戰略研究。
“我覺得,從產業安全考慮,中國現在也要有一套制度,機制化的制度,來評估自己的基礎能力,評估自己的供應鏈安全,梳理產業供應鏈的現狀,在一些關鍵節點上評估其替代的可能性。”他說。
他建議,中國每年要有兩次對工業基礎能力與產業鏈安全的評估,每四年做一次全國普查,確保中國供應鏈有戰略調整的彈性與韌性。
黃群慧認為,中國應根據這些評估,著重補齊產業鏈中的短板,這將是未來產業政策的重要內容。
他指出,當前世界出現了一些逆全球化的暗流,根據2017年英國的一個報告,2008年國際金融危機以來,二十國集團發布出臺的貿易投資限制措施大概6616項。而同期促進貿易投資自由化的措施只有2254項。其中一個重要的推手就是美國,金融危機之后美國出臺各類限制措施已超一千多項,占到總數的近20%。
他認為,美國此舉的實質為將國內的問題國際化。一方面,美國由資本主導的全球價值鏈效率是很高的,但美國國內確實出現了分配不公平等問題;另一方面,隨著人工智能、機器換人的持續推進,技術進步也在沖擊著既有的就業格局。特朗普政府上任以來,不去解決這些問題,卻將問題歸咎于中國等其他國家、歸咎于全球化。
黃群慧強調,在中美貿易沖突持續升溫的背景下,應當高度關注美國限制措施對中國產業鏈的的影響,其一是要警惕美國關稅措施逼迫中國國內產業鏈的轉移,比如向東南亞的遷移;其二是美國在先進制造、量子信息、納米科技、人工智能等高新領域不斷封殺、打壓中國,應高度關注其對中國產業鏈向高端攀升的影響。
他指出,中國堅定支持全球化,也有充足的韌性來迎接這些挑戰。2005年中國制造業增加值占全世界只有11.6%,但到了2017年中國提升到了24.8%。同期,中國的出口產品的本地附加值也在持續上升:從2005年64%已經上升到2017年77%,這說明中國價值鏈的位置也在上升。
“在聯合國工業目錄中,中國建立了全世界最完整的現代工業體系,這保證了中國工業在中美貿易摩擦的大背景下具備充分的韌性。”黃群慧說。
(原標題:中央重大布局!中央財經委部署產業基礎再造工程,專家建言建立產業鏈安全評估機制)















